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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诸葛亮 第4集

时间:2026-08-15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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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途知返悟师言

    随着时间的推移,在章氏和真真子的合力教导下,诸葛亮的学识日渐精进,从当初的“哑童”变成了满腹经纶的少年,模样也长得出落起来,眉清目秀,身姿挺拔。他每天上山下山求学,都会经过山腰处的一座庵堂,这庵堂名叫“静心庵”,平日里十分清静,除了庵里的师太,极少有外人往来。

    有一天午后,天空突然乌云密布,狂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,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暴雨就倾泻而下,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。诸葛亮来不及躲闪,被淋得像只落汤鸡,只好急匆匆跑到庵内避雨。庵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位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子将他迎进屋内,这女子细眉大眼,肌肤白皙,身姿娇娆,穿着一身素色衣裙,宛如仙女下凡一般。诸葛亮长这么大,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,不由心中一动:原来这清静的庵里,竟有这样漂亮的女子!女子待他十分热情,取来干净的布巾给他擦拭身上的雨水,又转身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驱寒,笑着说道:“小公子快暖暖身子,别冻着了。”临走时,女子还将诸葛亮送出门外,眼神含情脉脉地说:“今天我们也算认识了,往后你上山下山,若是渴了累了,就来这里歇息用茶,我给你准备点心。”

    打这以后,诸葛亮每次途经庵堂,那女子都会早早在门口等候,殷勤地将他迎进屋内。桌上总是摆着精心准备的热茶和点心,有香甜的桂花糕,还有酥脆的花生糖,全是诸葛亮爱吃的。不仅如此,女子还时常盛情挽留他用饭,炒几个精致的小菜,陪着他闲谈说笑,或是摆上棋盘陪他下棋逗趣。女子的棋艺不算高明,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让着他,哄得他满心欢喜。与道观里枯燥的求学时光相比,这里简直是另一个天地,温暖又热闹。渐渐地,诸葛亮被那女子的甜言蜜语和温柔照料弄得神魂颠倒,心思全然不在学业上。他常常是笑着从庵里出来,脚步都带着轻快,可一走进道观,面对师父讲解的深奥学问,便愁容满面,提不起半点精神,活脱脱成了“出门欢喜进门愁,笑脸丢在门外头”的模样。师父讲授学问时,他左耳进右耳出,师父说的话半点都印不到脑子里;书本上的内容,看一遍不知道说的啥,就算再看一遍,也依旧记不住分毫,往日过目不忘的本事竟全然消失了。

    真真子何等通透,早就看出了他的异样,只是觉得这孩子年纪尚小,好玩是孩子的天性,便没有当即点破,想让他自己醒悟过来。

   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诸葛亮的状态越来越差,上课走神的次数也越来越多。直到有一天,真真子讲解阴阳八卦的推演之法,刚讲到关键处,却见诸葛亮眼神涣散,明显是在走神,他这才无奈地停住话语,将诸葛亮叫到跟前,望着他连连摇头,长叹一声说道:“毁树容易栽树难啊!一棵小树苗要长成参天大树,需得数年精心浇灌照料;我花费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教导你,传授你学识本领,险些就因你一时的糊涂付诸东流!你可知错?”

    诸葛亮听着师父满是失望的叹息,看着师父眼中的痛心与惋惜,羞愧得满脸通红,头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瞬间就醒悟过来,明白自己不该因玩耍耽误了大好前程和师父的一片苦心。

    从那以后,他便彻底断绝了与那女子的往来,哪怕路过庵堂,也会特意绕路走,重新将全部心思投入到求学之中,往日的聪慧与专注也渐渐回来了。

听父亲讲家史

    按照古时的传统思想,家中的长子和幼子,往往最容易得到家族长辈的偏爱与关照。但在诸葛珪家中,这种惯例却被打破了,反倒排在三兄弟中间的诸葛亮,最得父亲的宠爱。诸葛珪平日里忙于公务,难得在家清闲,可只要一在家中,总会让诸葛亮寸步不离地待在自己身边,无论是读书、处理家事,都允许他在一旁陪伴。自从诸葛亮跟着真真子道长系统学习文化知识后,眼界渐开,心中的疑问也多了起来,常常主动凑到父亲身边问长问短。对于儿子提出的每一个问题,诸葛珪都从不会敷衍,总是耐下心来,细细为他讲解透彻。

    有一天,父子二人在庭院中闲坐,诸葛亮忽然仰起小脸,认真地问父亲:“父亲,我们为什么姓‘诸葛’呀?”他之所以会提出这个问题,是因为真真子道长日前授课时曾提起,他们“诸葛”一族,与单姓“葛”本是同宗同源,血脉相连。

    听到儿子这个充满童趣又不失认真的问题,诸葛珪忍不住哈哈一笑,伸手摸了摸诸葛亮的头顶,温和地说:“实际上‘诸葛’是个复姓,它的形成过程,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传奇往事,说起来,还和我们的先祖有关呢。”

    诸葛亮一听“传奇往事”,立刻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,身子微微前倾,满脸期待地等着父亲往下说。诸葛珪清了清嗓子,缓缓开口:“道长的话没错,我们祖上本来姓葛,最有名的一位先祖,便是秦末时期跟着陈胜起义的大将葛婴。葛婴武艺高强,打仗更是勇猛无比,每逢战事,必定身先士卒,冲在最前面,而且他为人极重忠义,对陈胜忠心耿耿,南征北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。可谁知,功高震主,他到头来却遭到小人的谗言陷害,被陈胜误杀,死得十分冤枉。到了汉文帝年间,朝廷查清了葛婴的冤情,为了感念他当年辅佐开国的功劳,便追封他的孙子为诸县侯,我们的先祖们,也就在诸县定居了下来。为了永远铭记先祖的封邑之地,也为了传承这份荣耀,地名‘诸’和我们的本姓‘葛’便再也无法割舍,于是就有了‘诸葛’这个复姓,一代代流传至今。”听完父亲的讲述,诸葛亮愈发来了兴趣,眨了眨眼睛,又追问道:“父亲,那诸县侯到底是干什么的呀?是不是很厉害?”

    “这是朝廷赐予有功之臣的封号,是一种极大的荣耀。”诸葛珪笑着回答。可转头看到诸葛亮依旧一脸懵懂,眼神里满是疑惑,便又温柔地补充道:“现在你年龄还小,这些关于朝廷封号的规矩,你还理解不了,等你再长大一些,读更多的书,将来慢慢就会懂了。”

    诸葛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随即又眼神一亮,仰着小脸追问:“那父亲,我将来也能当‘侯’,也能得到朝廷的荣耀吗?”

    看着儿子一脸认真又充满期盼的模样,诸葛珪彻底被逗乐了,他轻轻点了点诸葛亮的额头,笑着说道:“可以,可以,只要我儿好好读书,心怀远志,将来一定能有所成就。”

    随后,诸葛珪又顺着话题,慢慢讲了起来,从先祖葛婴的忠义不屈、舍生取义,讲到西汉时期诸葛丰的刚正不阿、坚守本心,再说到如今给诸葛亮取名“亮”字,便是希望他能心怀光明、志存高远。他细细诉说着诸葛家世代相传的气节、不变的初心与远大的理想,字字恳切。诸葛亮坐在一旁,听得十分仔细认真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父亲,神情专注,那模样,根本不像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,反倒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与聪慧。

第二章:晨雾里的稚子慧心

桑园里的启蒙

    东汉末年的中国,社会并不稳定。诸葛氏族从诸葛丰在此定居,一直到诸葛珪已经繁衍了六代。诸葛家族的人员并不是很兴盛,但也形成了不小的一个团体。诸葛氏家族一直秉承祖训,不但从不仗势欺人、欺压百姓,而且还乐善好施,经常帮助贫困人家,在当地树立起了极高的赞誉。阳都县的街巷里只要提起诸葛氏家,没人不竖起大拇指,算得上当地响当当的体面人家。

    诸葛珪在泰山郡里任郡丞,为官清正耿直,遇事从不徇私;妻子章氏出身儒学世家,自幼浸在书香气里,手边总搁着半箱沉甸甸的竹简,其中最当宝贝的,便是那本页边已被摩挲得发毛的《诗经》。章氏知书达理、性格温和、贤良淑德,看上去文文弱弱的,但在教育孩子方面,她从不懈怠和放纵。

    诸葛亮两岁多那年,已经变得口齿伶俐、活泼好动。章氏开始教诸葛亮认字,一笔一划认《诗经》字。然后,她从实践出发,到田间地头或者树林桑园去现场教学。章氏先把粗糙的桑皮纸裁成方方正正的小块,用毛笔细细写上“桑”“蚕”“耒”“耜”这些与农事相关的字,再揣着纸片,牵着诸葛亮软乎乎的小手,踩着田埂上的青草,径直往自家的蚕室和桑园走去。诸葛亮被娘牵着,小短腿迈得飞快,小脸上满是新奇,一双黑亮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田埂两旁的景致,手里却依旧紧紧攥着那些写着陌生字迹的纸片,心里暗暗纳闷:娘要带我去什么地方?这些奇怪的字又是什么意思?

    跑了一段路,诸葛亮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,歪着小脑袋,仰着小脸看向章氏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:“娘,别家娃儿都学‘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’,你咋教我这些‘桑’啊‘蚕’的?”章氏停下脚步,笑着刮了下他的小鼻子,声音温温柔柔的:“那些字虽听着排场,可哪有眼前这些东西实在?你瞧,这纸上的‘桑’字,就对应着眼前这棵枝繁叶茂的桑树;‘蚕’字,就是竹筐里这些慢慢蠕动的小家伙。认会了这些字,你才能真真切切知道,咱吃的粮、穿的布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。”诸葛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心里的疑惑稍稍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。他小心翼翼地伸着小手想去碰筐里的蚕,指尖刚要碰到那软乎乎的躯体,又猛地缩了回来,小手微微发颤,怯生生地眨着大眼睛问:“娘,它们软乎乎的,会不会咬我呀?”

    没过几天,诸葛亮又蹲在蚕室的蚕匾前,小脸皱成了一团,小手不停地抹着眼泪,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心里满是慌乱和害怕。他指着匾里几只蔫头耷脑、没精打采的小蚕,朝着章氏带着哭腔急声呼喊:“娘,你快来看!它们是不是快死了呀?”章氏正在整理竹简,听见儿子的哭声,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,快步走过去把他紧紧搂进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向蚕匾,柔声安抚道:“傻孩子,小蚕若是只啃嫩叶,养分不足,便容易恹恹不振。这就如你读书,若只守着一卷书册,眼界狭隘了,心思自然也就活络不起来。” 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随身带的《诗经》,翻开熟悉的篇章,轻声吟哦“七月流火,九月授衣”。吟罢,又耐心解释道:“你仔细听听,这诗里写的,正是农家一年四季养蚕缫丝、躬耕忙活的生计琐事。日子过得顺不顺遂、丰不丰足,全藏在这些通俗易懂的字句里呢。”

    时光倏忽而过,转眼便到了三月蚕月—— 这可是养蚕的关键时节。诸葛家上上下下都要到桑园里帮忙采叶,桑林之中,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。章氏特意寻来一块打磨得光滑莹润的小竹牌,递到诸葛亮手中,嘱咐他每日跟着大人采桑时,把采得的桑叶斤两,一笔一划刻在竹牌之上。她还手把手教他用算筹,核算 “十斤桑叶抽一斤丝” 的账目。她一边教,一边轻拍着诸葛亮的小脑袋,语重心长道:“娃儿你记住,再繁杂难理的事,只要像这般算账,拆成一笔一笔慢慢厘清、慢慢核算,到最后,总能理出个头绪,算得个明白。”

    这句话,如同一颗饱吸雨露的种子,稳稳落进诸葛亮的心坎里,悄然生根发芽。

字的疑问

    东汉中平元年仲春,琅琊郡阳都县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,漫过青砖铺就的村道,将老槐树的枝桠晕成模糊的剪影。新发的嫩芽上挂着晶莹的雾珠,轻轻一碰便簌簌滚落。雾气丝丝缕缕缠在屋檐、树梢,刚漫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,便被一阵脆生生的童声搅散。四岁的诸葛亮蹲在树影里,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,双手捧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,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面上正忙着搬家的蚂蚁。雾气沾湿了他的短褂衣角,凉丝丝的触感也未曾惊扰他半分。他暗自思忖:这些小东西排着队走得这般整齐,是要往哪儿去?会不会遇到什么难处?额前刘海被晨露打湿,一缕缕贴在光洁的脑门上,那双眼睛亮得像沂河里浸过的墨玉,转动间比同龄孩童多了份远超年纪的沉稳,连草叶上露珠滚落的细微声响,都没让他分半分心。

    “亮儿,该回家温书咯!”村口传来母亲温软的呼唤,像春日里飘飞的柳絮,轻轻落在树影深处,与雾中隐约传来的鸡鸣相和。话音刚落,一道稍显单薄却沉稳的身影穿过晨雾走来,雾气在他发间凝结成细小的水珠,正是十二虚岁的诸葛瑾。他手里小心翼翼攥着两卷竹简,生怕被雾气打湿,另一只手还拎着件薄布衫——这是母亲特意让他带的。母亲素来知他性子倔,一蹲在某处便忘了时辰,怕他在晨雾里冻着。诸葛瑾心里暗叹,这弟弟自小就与旁人不同,对虫鱼草木的兴致远胜笔墨,虽知天性难违,却也忍不住担心耽误功课惹先生不快,更怕他受凉让母亲忧心。此时东方已泛起微熹,晨雾渐渐有了消散的迹象,远处的田埂轮廓隐约可见。见诸葛亮蹲在地上纹丝不动,眼里只剩那些忙忙碌碌的小蚂蚁,诸葛瑾又无奈又好笑,暗自想道:这弟弟,对这些小虫小蚁的兴致,竟比读书还浓。他放轻脚步,轻轻拍了下诸葛亮的后背:“亮儿,娘都唤你两遍了,还在跟蚂蚁较什么劲?再晚些先生布置的功课就赶不上了,回头又要挨他老人家念叨。娘身体不好,你可别再惹她生气。”

    诸葛亮脆生生应了声“就来”,脑袋却没抬,反倒伸手从地上捡起根细树枝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,在蚂蚁队伍前方轻轻划了道浅浅的泥沟。地面因雾气浸润得松软,树枝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。他心里盘算着:王伯最疼惜菜地,前日还见他追着啄菜苗的麻雀赶,这些蚂蚁要是闯进去,准会被他用竹耙子赶得四处乱撞,说不定还会被踩伤。我得给它们指条安全的路才好。看着小家伙们在沟边慌乱地打转,有的试着往沟里爬,又被湿泥滑了回去,他歪着脑袋小声嘀咕:“这样你们就不会误闯到王伯菜地里,免得被他的竹耙子赶得四处逃窜了。”诸葛瑾凑过来一瞧,见他竟是在帮蚂蚁指路,心头瞬间软了下来,非但没有再催,反倒顺势蹲下身陪他看了片刻,眼底满是做兄长的包容,暗自叹道:亮儿虽顽,却有这般体恤弱小的仁善之心,这份通透与悲悯,绝非寻常孩童所有,日后定非池中之物。不远处的屋檐下,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抖落雾水,叽叽喳喳的叫声给静谧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机。诸葛瑾柔声说道:“也就你心思这般细,连蚂蚁的安危都记挂在心里。地上凉得很,你忘了上次蹲久了肚子疼,哭着找娘揉的模样?”说着便伸手将他拉起,细心拍掉他裤脚与衣角的草屑,再将带来的布衫轻轻搭在他肩上,指尖拢了拢他的领口,把漏风的地方仔细掩好,心里满是疼惜:这弟弟,总是这般不顾自己。“快穿上别冻着,你这宝贝石头也别落下。回头想瞧蚂蚁,咱在院子里撒点米引它们来,不比在这儿挨冻强?”

    这诸葛家在阳都县,也算是响当当的书香人家。青砖黛瓦的院落坐落在村巷深处,院门前的老竹疏朗挺拔,叶片上的晨雾尚未散尽,透着几分清雅。祖上出过司隶校尉这样的大官,家风素来端正。父亲诸葛珪曾在泰山郡任郡丞,为官清廉,颇受乡邻敬重,膝下有三个儿子:长子诸葛瑾,次子诸葛亮,幼子诸葛均。可惜诸葛珪早逝,叔父诸葛玄便代为照管家事。诸葛玄常年在外为官,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,却把孩子们的启蒙教育看得比什么都重,每次寄信回来,都要细细询问孩子们的功课;母亲章氏原是名门闺秀,知书达理,更懂因材施教的道理,从不会用一套规矩约束性子不同的儿子。

   对沉稳懂事、心思缜密的诸葛瑾,章氏向来注重让他精读深研,不仅要求他背熟典籍原文,还得逐字逐句写下自己的批注心得,甚至常让他把书中晦涩的道理,用通俗的话讲给年幼的弟妹听,以此检验他是否真的读懂;遇着难题,章氏也不直接给答案,只抛几个相关的典故,或是拿生活里的例子点拨他,让他自己慢慢琢磨领悟——她深知瑾儿日后要担起家族责任,需得有扎实的学识与沉稳的心智。可对活泼好动、爱琢磨事儿的诸葛亮,章氏便宽松多了。她心里清楚,这孩子的好奇心是难得的宝贝,是探究世事的火种,断不可随意束缚,反倒鼓励他把书本上的知识,与田间地头的生活见闻结合到一处。自诸葛亮三岁开蒙,章氏便每日教他识文断字,可这孩子天生带着股“野劲儿”,常常把竹简一推,趁母亲不留意,就溜到田埂上——那里麦苗青青,野花点点,蚂蚱在草叶间蹦跳,蝴蝶扇着彩翅流连;或是蹲在村口的木匠铺前,盯着老木匠手里的刨子,看那些卷曲的木花簌簌落下,混着木头的清香飘散在空气里,一看便是半个时辰——他心里总好奇,小小的刨子怎么就能刨出这般好看的木花,木头里藏着怎样的纹路与力道。教馆先生没少在章氏面前念叨他“心不在焉,顽劣成性”,章氏却只是含笑应着,从不真的苛责他。在她看来,比起死记硬背,孩子能保持这份对世界的好奇与探究欲,才是更珍贵的财富。

    这天吃过早饭,院外的阳光已驱散了残余的晨雾,透过窗棂洒进书房,在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案头的青瓷笔洗盛着清水,几支毛笔整齐排列,墨香混着窗外飘来的草木气息,清雅宜人。章氏将一卷竹简轻轻铺在案上,刚理好笔墨,就见诸葛亮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进来,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土,鞋缝里都嵌着草屑,显然又是去田埂上疯玩了。章氏忍不住笑了笑,伸手替他拂了拂肩头的尘土,心里满是宠溺:这孩子,倒也活得自在,这般鲜活的性子,真好。她故作嗔怪地开口说道:“你呀,整日就知道往外跑,今日可得好好坐下来读书了。今日学《论语》的‘学而时习之’,先跟着我读三遍。”诸葛亮见状,也收敛了玩心,乖乖挨着案几坐下,小手指着竹简上的篆字,一字一顿地读起来,声音清脆如涧间流淌的泉水,清亮动听。窗外的竹影随风摇曳,落在竹简上,与他的指尖相映成趣。读到第三遍时,他突然仰起小脸,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,手指径直停在了“习”字上——他心里越想越不解,先生说“习”是温习,可温习书本就能学会本事吗?村里的李猎户从未温过书,只靠日日拉弓射箭,就能百发百中;村口的老木匠也不识字,天天练习刨木,就能做出精巧的家具。这般想来,这“习”定然还有别的意思,定是和动手做事有关。他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,仰头问道:“母亲,‘习’是说温习功课吗?可村里的李猎户,每日练习拉弓射箭,才能百发百中,却从没见他温习过什么书本,这‘习’会不会也指动手去练呀?”

    章氏先是一愣,随即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与惊喜,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,心里又惊又喜:亮儿竟能跳出先生教的字面意思,将书本与生活里的事联系起来发问,这份举一反三的灵性,正是我一直期盼的模样!不枉我平日里不约束他的天性,让他多去田间地头见识世事。窗外的风掠过竹梢,送来几声清脆的鸟鸣,书房里的氛围愈发平和。她语气里满是欣慰:“亮儿能有这疑问,才是真把书读进心里了,没白让你整日去看那些‘旁门左道’的景致。”她指尖轻轻点着竹简上的“习”字,缓缓说道:“圣人写书立说,从不是让咱们死记硬背字句,而是要悟其中的道理。这‘习’字,既含温习巩固的意思,更重躬身践行的根本——就像农夫习耕种,方能春种秋收有粮草;猎户习射箭,方能深山捕猎有斩获;木匠习手艺,方能做出精巧家具。读书求学也是这个道理。我教你识文断字,从不是要你沦为只会背书的书呆子,而是希望你能带着书中的道理,去看田埂的蚂蚱、木匠的木花,去懂人间的烟火气。能举一反三,能联系世事,这才是读书的真义,也是我对你最大的期许。”说罢,她静静看着诸葛亮,眼里满是期盼,盼着这孩子能真正领悟这份读书的真谛。

    诸葛亮眼睛亮得惊人,重重地点了点头——原来“习”不只是坐在案前温书,还能是猎户射箭、木匠做活这般动手实践!难怪先生总说“学以致用”,原来是要把书本里的道理,用到实实在在的做事里去。他心里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,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,如同窗外驱散了晨雾的阳光,明亮通透。原来读书不是死记硬背,而是要带着疑问去看世界、做事情,这份领悟让他对读书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致。小手指重新落回竹简上,阳光恰好落在那“习”字上,墨色的篆字仿佛也有了生机,这次的眼神里,多了份豁然开朗的笃定与对新知的渴望。章氏被他这副一点就透、灵光闪动的模样逗笑了,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,心里满是欣慰与骄傲:“你这孩子,果然是块读书的好料子,一点就透。”

附注:

中平(184年十二月-189年三月)是东汉皇帝汉灵帝刘宏的第四个年号。汉朝使用这个年号时间共计6年。中平六年四月十一日,汉灵帝逝世, 汉少帝 刘辩即位。四月改元光熹元年。汉献帝永汉元年 (189年)十二月,即中平六年十二月,"诏除光熹、昭宁、永汉三号",复称中平六年中平元年 (184年)-- 黄巾军首领张角在魏郡发动起义。中平五年 (188年)--董 卓平定羌人的起兵。


(未完待续)





来源:全裔堂小诸葛微信公众号 作者:诸葛文峰 编辑:诸葛华麟 诸葛福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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