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6-08-15

制作“耒耜(lěi sì)①释解在下方”
诸葛亮两周岁就开始识字。开始跟着道长学,后来跟着哥哥诸葛瑾学,父亲诸葛珪和母亲章氏一有空闲也教他识字,到了三、四岁,虽然能书写的汉字不是很多,但能认识很多字了,不但一些浅显的诗歌文章能顺畅地诵读,就连那些深奥高深的先贤典籍,也能诵读很多。诸葛亮读书很是勤奋,案头的几本典籍翻得卷了边,可他读书不似别的学童那般死记硬背,不但爱思考和求根问底,还总爱捧着书对着田间地头、锅碗瓢盆琢磨,一门心思要把书里的学问掰碎了、揉烂了,用到实打实的生活里来。母亲活着的时候常笑着跟邻里念叨:“我家亮儿,看书不看字面,专看里头的门道哩!”
那年三伏天的午后,日头毒得能晒脱皮,连村口的老狗都耷拉着舌头躲在树荫下喘气。亮儿的母亲端来一瓦罐凉好的绿豆汤,吩咐他和哥哥诸葛瑾说:“你俩去给地里干活的雇工们送过去,别让大伙儿渴着了。”亮儿和哥哥应了声,两人抬着沉甸甸的水罐就走,罐沿还沾着几片翠绿的薄荷叶。刚走到田埂,他俩就停下了脚步,诸葛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雇工们个个弓着腰,攥着锄头一下下往地里刨,硬邦邦的土块被太阳晒得结了壳,半天只翻起一小块。每个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黝黑的脊梁骨,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,有人实在累极了,就直起腰捶捶腰,抹一把额头上的汗,汗珠砸在地里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诸葛亮看了直心疼,心里琢磨开了:“这么干也太费劲了,要是再这么熬下去,大伙儿的身子骨都得累垮。肯定有省力的法子,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忽然,他脑子里灵光一闪,想起之前曾听人讲述过“耒耜”(lěi sì)以及使用方法。那是一种古老的耕地工具,用它耕种能省不少力气。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,他激动得脸都红了,当即放下水罐,把扁担的一头放在地上,然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就往家跑,脚下的泥土都溅起了小水花,哥哥惊讶地看着弟弟的背影,手里握着抬水罐的扁担,不知所措。诸葛瑾不知四岁的诸葛亮又想起了什么,为了他的安全,他忙招呼伙计来拿水罐,接着扛着扁担去追弟弟。
诸葛瑾追上诸葛亮,拦住他问干什么去?诸葛亮这次想起了自己今天的任务是送水。由于自己太痴迷了,倒把哥哥给忘了。想到自己毕竟年龄小,做不出什么来,就把自己的想法给哥哥说了。哥哥也曾经听说过这种工具,便找到一本书,按照里面讲述的步骤,开始和诸葛亮一起制作起来。
他们首先来到柴房,在一堆木料里翻来翻去,终于找出一根胳膊粗的结实粗木棍。然后又飞快跑到河边,蹲在河滩上挑拣石头。他们敲了敲这块,摸了摸那块,忙活了好一阵子,才选中一块边缘锋利、带点自然弯度的硬石头。接着,他们又在草丛里扯了几根韧性十足的老藤蔓,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,把石头抵在木棍一头,一圈圈仔细地绑了起来。绑完还使劲拽了拽,生怕用的时候掉下来,又调整了好几回藤蔓的松紧度,直到石头跟木棍严丝合缝才罢休。没多久,一个简易的小犁头就成了形,虽然看着粗糙,却透着股巧劲。亮儿捧着自己和哥哥一起的“杰作”,心里又紧张又期待,一路小跑着和哥哥抬着“作品”去给雇工们试试。
虽说这玩意儿看着简陋,比不上正经的铁犁精致,可雇工们半信半疑地拿过去一试,当即就乐了:“嘿!这东西真管用,比用锄头省劲儿多了!刨土都不用费多大劲!”
大伙儿纷纷围过来,轮流试了试,感觉不错。当大家知道是小小的诸葛亮首先想到这件工具的时候,纷纷夸赞:“诸葛家的亮儿,真是个机灵鬼!脑子活泛不说,还心疼咱干活的人,帮咱解决了大难处!”诸葛亮听了,脸颊红红的,说:“都是哥哥的功劳,我们就是感觉你们太累了,想为你们做点什么。”诸葛瑾也夸赞弟弟说:“亮儿满脑子都是好点子。”接着诸葛瑾把水罐递给伙计,笑着说:“大伙儿快喝点绿豆汤解解暑,这都是小事。”
他们看着大伙儿用着自己做的工具轻松耕地,心里甜滋滋的。回来的路上,诸葛亮对哥哥说:“看来书上有很多知识对我们是有帮助的。”诸葛瑾笑笑说:“把书读活了,能帮到很多人,这比背会十篇文章都管用。”
不过诸葛亮的美好时光并没有维持多久,一直身体羸弱的母亲最终还是病倒了,父亲在衙门做事,哥哥每天要去学堂,下人除了打理家务还要照看幼小的弟弟,端汤送药、聊天陪护的事儿就落在了诸葛亮头上。
附注:
耒耜是我国古代神农发明的农具,用于农业生产中的翻整土地、播种庄稼。后来,随着农业生产的发展,人们又将耒耜发展成犁。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”,耒耜的发明证明我国古代对于农业生产工具的重视,也反映了当时农学水平的提高。耒耜耒是耒耜的柄,耜是耒耜下端的起土部分。耒是一根尖头木棍加上一段短横梁。使用时把尖头插入土壤,然后用脚踩横梁使木棍深入,然后翻出。
稚子承训
中平元年深秋,一场寒风席卷了阳都城,裹着漫天枯叶呼啸而过,诸葛家的窗棂被吹得“呜呜”直哭,像是在应和屋内的愁绪。内屋的床榻上,章氏已经病倒多日,原本就清秀的脸庞此刻白得像张薄纸,连呼吸都带着气弱的喘息,每一次起伏都格外费力。三岁多点的诸葛亮穿着小小的布衫,踮着小脚从丫鬟手中接过药碗,双手紧紧攥着碗沿,生怕洒出半滴,一步一挪地走得稳稳的。到了床前,他仰着小脸,小嗓子软软地喊:“娘,喝药啦,这是我看着厨房熬好的,喝了药就好啦!”
章氏缓缓睁开眼,虚弱地牵起一丝笑意,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,冰凉的手指随即攥住了他的小手——孩子的手心里,还攥着个绣着“亮”字的香包。那香包,是章氏强忍着病痛,足足绣了三个晚上才做成的。“亮儿……娘不能再陪你了……”
“娘!你说啥呢!”诸葛亮猛地把香包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了白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“吧嗒吧嗒”砸进温热的药碗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,药汁都晃了晃。他往前凑了凑,带着哭腔的小嗓子拔高了些:“你还没教我绣香包呢,还没看我算完咱家桑田今年的收成呢!你说过要等我长大的,你不能走!”
章氏的目光慢慢扫过围在床前的几个孩子,从诸葛亮的大姐、二姐、大哥,到年幼的弟弟,每个孩子的脸都看了片刻,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挂。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熟悉的桑田上,那里曾是她劳作的地方,如今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。她气若游丝地对守在床边的丈夫诸葛珪说:“孩子们……我把他们……就托付给你了……”说完,又艰难地转向儿女们,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:“要听爹爹的话,好好长……快快长大……”话音刚落,她的眼睛就缓缓合上了,原本攥着诸葛亮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,绣着花纹的袖口滑落,露出细瘦的手腕。
当晚,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家人默默整理章氏的遗物。大姐蹲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从母亲的枕下翻出一本封面有些陈旧的《女诫》。她轻轻掀开书页,几张叠得整齐的桑皮纸“哗啦”一声掉了出来。
纸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,密密麻麻记的都是平日里采桑缫丝的琐事,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:“三月初三,摘桑,得茧三十斤;六月十二,缫丝,成绸五匹,可换些粮食……”纸的最后一行,是母亲用清秀小字写的嘱托:“亮儿聪敏,就是略显浮躁,得教他沉下心来,就像蚕吐丝一般,虽细却韧,方能成器。”
诸葛亮双手捧着书和桑皮纸,鼻尖一酸,滚烫的眼泪差点掉在纸上。他突然想起前些天,母亲难得精神好些,拉着他走到院子里的蚕匾前,指着里面的蚕跟他说的话:“亮儿你看,这些蚕多乖,吃饱了桑叶就安安静静趴着,吐丝的时候一丝不乱、不慌不忙。做人也得这样,沉得住气才能成事儿啊。”他把香包紧紧搂在怀里,跪在冰冷的床前“咚咚”地磕头,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一会儿就红了一片。兄长诸葛瑾见他磕得厉害,心疼不已,连忙上前想扶他起来,却被他一把挣开——他牢牢记着母亲的话,蚕要自己吐丝结茧,才能化成蝶,他也得自己学着长出硬筋骨,不能总依赖别人。
药香里的守护
连绵的秋雨飘飘洒洒地下个不停,寒风卷着雨丝拍在木格窗棂上,“噼里啪啦”响个不停,家家户户都早早把门窗捂得严严实实,连院子里的鸡鸭都躲进了棚舍。那年诸葛亮才不满四岁,弟弟诸葛均才刚会走路,两个人粉雕玉琢的模样还带着稚气,还没尝够母爱滋味,母亲章氏就染上了重病,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,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父亲诸葛珪在泰山当郡丞,既要处理公务,又要抽空往家赶,忙得脚不沾地,常常是深夜才回,天不亮又要启程。家里里里外外的担子,自然而然就全压在了两个姐姐身上,她们看着病榻上的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弟弟,纵然心里发慌,也只能硬着头皮扛起这份责任。
大姐诸葛兰性子稳得像山涧的溪水,遇事从不大呼小叫,就算天塌下来似的急事,她也能沉下心来应对。为了给母亲治病,她每天天不亮就挎着竹篮往后山跑,山里的晨露又冷又重,没走几步就打湿了她的衣裙,冻得她手脚发麻,她却只拢了拢衣襟继续找。
凭着记忆里母亲教的法子,她在齐腰深的草丛里扒拉,仔细分辨着柴胡的细长叶片、甘草的根茎纹路,生怕认错了草药耽误母亲病情。
有好几次,手被草丛里的荆棘刺出了血口子,她也只是随手抓把泥土按一下,就接着找——在她心里,多采一棵药,母亲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。回到家,她蹲在灶台边,往粗瓷药罐里小心翼翼添上草药和清水,再用小火慢慢熬着。火苗舔着罐底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一股苦涩却带着希望的药香混着烟火气,渐渐填满了整个小院,成了那段灰暗日子里,最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二姐诸葛梅比大姐小两岁,心思活泛又贴心,最懂两个弟弟的小情绪。她知道亮和均弟年纪小,看不懂母亲病重的凶险,只知道母亲不陪他玩了,所以总蹲在母亲病房外抹眼泪,两个小小的身子缩成两团,看着格外可怜。诸葛梅心疼两个弟弟,就偷偷从母亲生前存放零食的小匣子里,揣起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,蹑手蹑脚凑到弟弟们身边,把糖塞进他们冰凉的小手里:“小亮儿、小均,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,姐姐一直陪着你们呢。”那麦芽糖甜丝丝的,在嘴里慢慢化开,是那段苦涩日子里,少有的甜意。
有一回,诸葛亮实在太想念母亲,拉着大姐的衣角不放,非要跟着去后山,嘴里念叨着:“大姐,我要找娘以前常摘的那种香草,娘说闻着就不难受了,我找回来给娘闻。”
诸葛兰看着弟弟期盼又带着泪痕的脸,心里又酸又软,拗不过他,只好千叮咛万嘱咐,带着他一起去了后山。可后山草木长得比人还高,枝叶交错遮天蔽日,走着走着,孔明就被路边的野果吸引,停下脚步去摘,等反应过来,大姐的身影早就不见了。看着四周陌生的树影,听着风吹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像极了夜里的怪响,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,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。
诸葛兰采完半篮草药,回头一看,身边的弟弟没了踪影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。她丢了竹篮就往山里跑,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:“亮!亮!你在哪儿啊!”山里的回声把她的声音传得很远,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草木的声响,她的嗓子很快就喊得沙哑发疼,嘴唇也裂出了口子,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。
终于,在一处溪边,她看到了缩在石头旁哭鼻子的弟弟,小小的身子还在不停发抖。她冲过去一把将诸葛亮搂进怀里,又气又心疼,眼泪止不住地掉,却只是轻轻拍掉他身上的泥土,哽咽着说:“傻弟弟,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姐姐可怎么活啊!”
回到家,诸葛梅早就在门口踮着脚张望了,看到姐弟俩回来,悬着的心才落了地。见弟弟哭成了小花猫,脸上又是泥又是泪,她赶紧跑进厨房,打来一碗温温的清水,拿上自己的干净帕子,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脸洗手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。擦完脸,她又翻出针线筐,找出和弟弟衣衫颜色相近的线,把他被树枝刮破的袖口细细缝好,针脚又匀又密。嘴里一边缝一边念叨着“以后再也不许乱跑,再跑姐姐可不饶你”,眼里的疼惜却藏都藏不住,缝完还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可就算姐妹俩日夜守着、悉心照料,换着法子给母亲熬药、喂饭,母亲的身子还是一天比一天弱,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寒冷的冬天。
下葬那天,寒风呼啸着刮在脸上,像刀子割一样疼,天空还飘起了细碎的雪花。不满四岁的诸葛亮和刚满一岁的诸葛均不懂“永别”是什么意思,只知道再也见不到母亲了,都哭得撕心裂肺,好几次都差点晕厥过去。诸葛兰强忍着悲痛,紧紧抱着他们,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们;诸葛梅站在一旁,用冻得发红的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泥土,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温柔:“弟弟不怕,有姐姐在呢,我们一定好好照顾你,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