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诸葛亮名字里的门道
东汉末年的一个清晨,诸葛府里处处透着喜气,连空气都带着几分甜意。诸葛珪坐在床边,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,一眨不眨地盯着襁褓里的小儿子。这小家伙裹在绣着莲花的锦被里,睡得正香,小眉头时不时轻轻皱一下,像是在做什么美梦,嘴角又忽然牵起一丝浅浅的笑,模样讨喜极了。一旁的妻子章氏刚熬过生产的辛苦,脸色还有些苍白,却难掩初为人母的喜悦,她轻轻抚了抚额前的碎发,轻声对丈夫说道:“老爷,孩子平安落地,这可是咱们诸葛家的大喜事,该给取个正经名字了。”
屋角的铜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,映得襁褓上的锦纹愈发鲜亮,门外不时传来下人们轻喜的低语,他们都谨慎小心,生怕惊扰了这刚出生的小主子。
诸葛珪是当地有名的饱读诗书之人,平日里就极重礼数与家族传承,他比谁都清楚,一个名字可不是随便叫的代号,那是家族的根脉,是长辈沉甸甸的期盼,得跟着孩子一辈子。
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孩,缓缓点点头,随后站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木窗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合适的字眼。
此时院子里早已不是深夜的沉寂,一夜的浓雾散得干干净净,天空蓝得像块刚洗过的绸缎,连一丝云絮都没有。院中的老竹冒出了嫩黄的芽尖,像是攒足了劲儿要往上长,墙角的迎春花吐露着嫩黄的清香,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,叽叽喳喳唱着晨曲,空气里满是清晨独有的清新劲儿,还混着泥土与花草的芬芳。
微风拂过脸颊,诸葛珪深吸一口清新空气,忽然想起孩子降生时那声清亮的啼哭,穿透了凌晨的静谧,连院外的街坊都隐约能听见,那股子精气神儿格外足。他抬手捋了捋颔下的山羊胡,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,心里已然有了主意。
他转身走到床边,轻轻拍了拍章氏的手,笑道:“这孩子生在正午时分,正是天地间阳气最盛、生机最足的时辰,哭声又亮又有劲儿,满是朝气,就叫‘诸葛亮’,字‘孔明’,你看怎么样?”诸葛珪边说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,生怕惊扰了他。
章氏听了,先是在嘴里细细念叨了两遍“诸葛亮”“孔明”,眼里瞬间泛起了光亮,当即点头称好:“好名字!这名字听着就敞亮!”
她凑近襁褓,温柔地看着儿子,继续说道:“‘亮’就是光明的意思,既合了他降生的时辰,也盼着他将来做人光明磊落、不藏私心,还有过人才智;‘孔’在古时候是‘十分、非常’的意思,‘孔明’合在一起,就是‘特别明亮’,和‘亮’字的意思凑成了一对,相辅相成,这寓意再好不过了。”她深知丈夫的学识,也明白这名字里藏着的满满期许。
诸葛珪深情地看着诸葛亮,沉思了一会又对妻子说:“给咱孩子取这个名字,也是一种期许和愿望。希望儿子能像先祖诸葛丰那样,一辈子光明正直、不阿谀奉承。当年诸葛丰在朝为官,因刚正不阿弹劾权贵被罢官,却始终坚守本心。盼着儿子能承袭这份风骨,不丢家族的脸面。另外呢,眼下朝政混乱,宦官专权,地方豪强割据,天下百姓流离失所,日子过得苦不堪言。给儿子取名一个‘亮’,盼着这孩子将来能像破晓的晨光一样,用自己的才智辅佐一位明主,平定天下战乱,救救受苦的老百姓。”
老道治病传学识
孩子从出生后开口说话的时间晚,据说不是坏事,反倒是孩子聪明超群的前兆。传说大科学家爱因斯坦六岁才会说话。诸葛亮到了快两岁时,说话仍口齿含糊不清,即便见了熟悉的乡邻,也只是怯生生地眨眨眼,从不愿主动张口。要说这孩子有什么天生缺陷吧,可母亲章氏每天读《论语》或《汉书》给他听,他总是聚精会神,而且对于读书好像很感兴趣。章氏也曾对丈夫说:“亮儿这孩子有些奇怪,他很喜欢我读书给他听,而且似乎记性很好,因为我读新的文章,他总是聚精会神,读学过的书,他就有些懈怠,似乎知道那些是读过的那些是没读过的。可现在都一岁多了,别的孩子这时候早就牙牙学语了,可他就是一声不吭。”诸葛珪想了想说:“是啊,这孩子看上去好像很聪明啊,怎么到现在不说话呢?难道是个说话迟的孩子?”章氏也有些担心,说:“说话迟也就罢了,只要是个正常的孩子就放心了,就怕······”诸葛珪打断妻子的话说:“别胡思乱想了,咱亮儿那么机灵,不会是有缺陷的孩子。”章氏嘴里咕哝着“但愿如此。”可心里却一直很着急。
对于诸葛亮的异常行为,乡邻们看在眼里,私下里都窃窃私语:“听说诸葛家孩子快一岁了还不会说话,该不是个哑巴吧!”“莫不是天生有哑疾?这可太可惜了!”也有人反驳:“孩子说话有早的有晚的,一岁不说话咋就说人家是哑巴呢?”但有人反驳归有人反驳,很多人还是认为诸葛亮有问题,私下都悄悄称他为“哑童”或“小哑巴”。
村旁不远处矗立着一座不高的小土岭,上面树木茂密。在岭顶高大的古树环抱中,坐落着一座古朴典雅的道观,青瓦灰墙,曲径通幽,透着几分安详和神秘。
道观有一个高高的门楼,两扇黑漆漆的大门像两只黑洞洞的大眼睛注视着远方。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木质牌匾,上书“清风观”三个苍劲篆体大字,笔力遒劲,端正气派,一看便知出世外自高人之手。观内只住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长,道号“真真子”。这真真子绝非寻常方士,不仅医术高明,善治诸多乡邻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,更通晓天文地理、阴阳八卦,甚至对兵法谋略也颇有研究。附近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或者疑难杂症,都上门求医问药。道长一概来者不拒,免费治疗。乡亲们把道长尊崇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,在当地具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和威信。有些时候,乡亲们遇上棘手的难事,也都爱登门向他请教,真真子向来耐心解答,从不推辞。
真真子素来喜爱清静,但也爱运动,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,便出门转悠。他踏着山间的晨露,呼吸着野外清新的草木气息,既能活动筋骨,也能顺便采些珍稀的草药带回观中备用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他从上门求教的乡亲口中,听闻了诸葛亮的事。得知这孩子虽不爱开口说话,眼神却亮如山间的清泉,透着一股远超同龄孩童的机灵劲儿,遇事还爱默默观察、细细琢磨。真真子心中一动,暗自思忖:这孩子眼神灵动,绝非天生“哑童”,多半是心窍被什么症结所阻,只要找对方法,必定能改正过来。
一日清晨,真真子采完草药,没有直接回观,反而径直朝着诸葛家走去。他主动登门找到诸葛亮的父亲诸葛珪,开门见山地提出要为诸葛亮治病。诸葛珪夫妇这些日子正为孩子的病愁得茶饭不思,四处求医问药却毫无起色,早已陷入绝望。听闻真真子愿出手相助,二人又惊又喜,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,险些当场便要给真真子跪下磕头。他们连连点头应允,双手紧紧攥着,嘴里不停地道谢:“道长慈悲!道长若能治好犬子,我夫妇二人必当重谢!”那模样,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,眼中满是期盼的光芒。
自那以后,真真子便将治好诸葛亮的事放在了心上。他每日天不亮便背着药篓上山,穿梭在密林之中,仔细寻觅柴胡、甘草、桔梗等多种对症的草药,每一株都精挑细选,确保药效最佳。回到道观后,他又一头扎进药房,戴上老花镜,小心翼翼地筛选、清洗草药,再将其均匀铺在竹席上晾晒,全程一丝不苟。待草药干透,他便用砂锅细细熬制汤药,守在炉边时刻留意火候,时不时用木勺搅拌几下,生怕火候不当影响药效。真真子深知孩童天性怕苦,担心诸葛亮不肯喝药,还特意在熬好的汤药里,加了少许自己亲手腌制的蜂蜜膏,中和草药的苦涩。每天汤药熬好后,他都会亲自端着药碗送到诸葛家,温柔地坐在诸葛亮身边,耐心地喂他服用。喂完药后,他也不急于离开,而是拿出提前备好的简易木牌,上面刻着“山”“水”“日”“月”等简单字样,一边用手指着木牌比划,一边放慢语速教诸葛亮发音,从最基础的字词开始,一点点引导他开口说话。
日复一日,不知不觉几个月就过去了。有一天午后,真真子像往常一样教诸葛亮念“师”字时,诸葛亮突然张了张嘴,清晰地喊出了“师父”二字。这一声虽不响亮,却如同惊雷般落在真真子耳中,他先是一愣,随即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欣慰与欢喜。诸葛亮自己也愣住了,反应过来后更是欣喜若狂,攥着刚学会的几个字,一路蹦蹦跳跳地飞奔至清风观,对着真真子恭恭敬敬地行拜师礼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都磕得微微发红。真真子轻抚着花白的胡须,眼中满是慈爱,温和地说道:“好孩子,起来吧。回去告诉你的爹娘,我愿正式收下你做徒弟,教你识字记文、研读天文地理,还有阴阳八卦与用兵布阵之法。若他们同意,你便从明日起,每日清晨前来求学,切不可旷课一日,更要用心钻研!”
得到爹娘的应允后,诸葛亮便正式踏上了求学之路。此后,无论寒冬酷暑、风雨无阻,他上山求教的脚步从未间断。寒冬腊月,山间积雪没过脚踝,他便提前半个时辰出发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前行,脸颊和双手冻得通红,却依旧精神抖擞;盛夏酷暑,烈日炎炎,他顶着烈日上山,汗水浸湿了衣衫,却丝毫不敢耽搁。诸葛亮天资聪颖且极为好学,听课时分外专心,双眼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师父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;读书更是过目不忘,师父讲授的晦涩典籍,他只需听一遍,便能牢牢记住,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见解。
真真子见他如此有悟性,对这个徒弟愈发喜爱,也越发用心地传授自己的毕生学识,将天文历法、兵法谋略等精髓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。
床下的诵读
在诸葛亮家中,每天清晨天不亮,就会飘起断断续续的吟诵声。这年时值暮春时节,院中的梨花开得正盛,一阵风吹过,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,沾着晶莹的晨露,被风吹得贴在堂屋门槛上,像铺了层细碎的绒毯,格外好看。诸葛瑾趴在案前,眉头拧成个结实的疙瘩,手里攥着竹简,竹片边缘都泛了白,显然是琢磨了许久。
诸葛瑾正背诵《汉书》,可有一段他背诵了三天都没有背熟。他烦躁地拍了下案面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晃出几圈涟漪,溅在摊开的绢帛上,晕成一小团黑点,看着更让人闹心了。
桌底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,吐字却比春日里的溪流还要清晰透亮。
声音刚落,一只沾着些许木屑的小手先从桌下伸了出来,撑着案边一使劲,个头顶刚到桌沿的诸葛亮便探出头来,发间还别着片不知从哪儿沾来的梨花花瓣,模样格外机灵。
诸葛瑾猛地低头,惊得差点撞翻桌上的水杯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他知道,诸葛亮虽然已经开蒙了,但这段书他是没学过的,怎么能会背诵呢?他瞪着弟弟怀里那只翅膀还没粘好的纸鸢,又气又急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你你你……我在这儿背了几遍,嗓子都快哑了还没记熟,你躲在桌底下倒先学会了?莫不是偷偷翻了我的书,故意装样子气我!”
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抢诸葛亮的纸鸢,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本事,却被小家伙灵巧地侧身躲开。诸葛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头发用青色布带松松束在脑后,一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珍珠,透着股灵气与机灵劲儿,半点不怯哥哥的怒气。诸葛亮把纸鸢举到头顶,像举着件稀世珍宝,晃了晃圆乎乎的脑袋,一脸认真地说:“哥哥每天清晨天不亮就来堂屋背书,声音洪亮得很,我在院子里扎风筝,竹篾还没削好,你的声音就飘过来了。这文字读起来朗朗上口,像童谣似的,顺耳得很,听着听着就记在心里了,真没偷看你的书。”
父母知道这件事后,很是高兴,知道真真子道人的努力有了结果。诸葛珪还特意找来一本诗经读给诸葛亮听,没想到那些诗篇只是读了一两遍,诸葛亮就能童声朗读起来,不但吐字清晰,而且没有错漏。诸葛珪高兴地对妻子章氏说:“这孩子,不但不是个哑巴,说不上还是个过目不忘的神童呢。日常除了去道观,有时间你就教教他读书识字。”
章氏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上前从床下把诸葛亮拉出来,紧紧地抱在怀里,泪流满面。
为了感谢真真子道人的付出,诸葛珪专门备了一桌菜和一瓶好酒。酒桌上,诸葛珪千恩万谢,还拿出一些银两作为谢礼,但真真子坚决不要,说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,不容破费。诸葛珪见道长一再推辞,便说:“这些银两是你给孩子治病抓药的药费。”真真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。诸葛珪看到道长的反常举动一下愣住了。道长于是说:“其实呢,我所说的汤药,实际就是蒙山茶。这是古人传下来的一种茶,选用蒙山上生长的金银花、枸杞、山枣核、蒲公英、苦菜、丹参等等几十种野生花草,用蒙山山泉水蒸煮,制作成一种茶汤。人喝了这种茶,不但强身健体,还能祛瘟除瘴,是一种保健茶,根本不是什么治病神药。”
诸葛珪有些纳闷:“那,亮儿的病咋就好了呢?”
道长又大笑一声说:“诸葛亮并没有什么病,更不是天生的哑巴。他之所以两周岁了还不说话,是受环境影响所致。你们夫妻平常都很忙,孩子从小没有人经常在跟前说话,他说话的那根弦受到的刺激不够,这就导致了他不说话的原因。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,从他的眼神和举止,就看出这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孩子。我把他带到道观,喝茶聊天,刺激引导他说话,慢慢地,他就开始说话了。你放心,用不了多长时间,他就会和正常的孩子一样能说会道了。这是个聪明的孩子,将来一定了不起。”
听到这里,诸葛珪有些自责,是啊,这几年来,由于天灾不断,战争频发,他全部的时间计划全用在了衙门里的事务上,和儿子的交流几乎为零。而妻子呢,诸葛亮出生不久就又有了身孕,而且这次的怀孕比往常不同,反应特别强烈,一吃东西就吐个不停。她本来身子就弱,经这么一折腾就更弱了。就连自己每天的起居,都得下人帮助才行,哪有精力去照顾儿子?
回到家,诸葛珪对诸葛亮说:“你呢,以后白天继续跟着道长学习,晚上让你哥哥教你识字。”